2010年6月29日星期二

动静

我们兄弟姐妹六人,唯独我是在芽笼三巷内,一处叫做甘榜福顺的锌板屋诞生,我是在福顺村住到10岁,在大环境变迁当中才搬到组屋区。

  福顺村是依河而建的沼泽地,1960年代中开始,在政府的工业化计划下,那里被规划为轻工业区,于是填河修路拆迁,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动作后,岛国、家园、个人,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
  如今回过头来不免深有感触,所有人情与事态都在变动,一刻也没有静止下来,只是变动的规模、速度各有不同,我们凡俗眼光看不出来罢了。

  以我们有限的形寿,察觉外在事物的变动,假设范围小变化快,又是人为操作,觉察自然容易,比如马路景观变了、附近盖起了楼房、家居环境改了,这些都直接看在眼里。

  倒是大范围、时空推移间的缓慢变化,好比山川大地的沧海桑田,凡俗眼睛就看不出来了,我们往往把动看成静,把生灭现象误解为永恒。

  如果能够以一种分解的、打破常规的角度,看时间万事万物,不过都是“暂时的聚合体”,任何的人、事与物,都是时空交错之间,电光石火的短暂交会。

  怎么说呢?川流不息的一条河,一道布,看似重复流动形成一体,其实只是亿万水珠的聚合,分分秒秒稍纵即逝,前一段和后一节并不相同;巍然屹立的高山,也是无数沙石、植被的堆积与组合,“山湖河海”不过是人所赋予的概念,实际上并不存在。

  再回过头来看人情世故,无一不是暂时的组合,小至夫妻与儿女的一个家庭单位、公司机构,大到社会与国家,它们无论大小,都在发生或是细微、或是显著的变化。

孩子们长大了,分开独立了,原先的成员也就散了;公司生意兴隆壮大、分支机构多了,惨淡经营垮了、倒闭了,这样那样的事态变迁不断出现;国家社会不也一样,领域扩大了缩小了、建立了灭亡了,人类历史来来去去,皆跳不出这个框框。

  所以我们用“动态”的眼光看待世事,便会豁然开窍,原来你以为能牢牢把握的东西,不管金钱财富、权利地位、健康和容颜,到头来全是镜花水月,一样都留不住。

  与其为了短暂的、并不牢靠的东西,争到你死我活,打到头破血流,惶惑不可终日,还不如设法让更多人快乐,当然“分享”也是一门学问,在无法参透生命真谛,不晓得“空”为何物下,分享往往又是另一种争夺。


2010年6月28日星期一

习惯

  最近带一个香港设计中心组织的旅行团逛上海,团员都是香港人,带他们在前法租界里漫步,在梧桐斑驳的树影下说说那些传奇和故事,那是我最乐意向别人推销的上海。

  由淮海路穿过新康花园,这花园别墅一样的新式里弄收藏着一排排嫩绿的房子,30年代的电影明星赵丹就曾经住在里面,穿过弄堂到兴中路,这就是我的地盘了,我闭着眼都能走。走入我住的克莱门公寓,西斜的阳光让墙上的红砖变得温暖起来,我最近想要搬家,但是看着看着也很不舍得。

  在上海7年多,我还是住在同样的小区,邻居每天几点开始弹钢琴吊嗓子,我都一清二楚。对我而言,改变并非太难,但更多时候人的生活习惯还是十分顽固而一成不变的。在上海,我每天都到家附近的咖啡馆买一份26元的早餐,两个面包外带拿铁,这样的生活习惯莫名其妙的维持了几个月,后来发现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那味道,只是习惯了,不想多想,习惯让人变得懒惰而将就。

  在城市山民的庭里总结两天的行程,大的广玉花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幽香。团友们似乎也惊讶于上海有那么多有趣的角落,这让我想起刚来上海的时候,也觉得这真是一座神奇的城市。对城市动物而言,上海是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,无论是这座城市曾经有过的风光和沉淀下来的底蕴,或是21世纪上海风风火火的转变和勃勃朝气,都能轻易挑起你的爱意。然而7年住下来后,我和这座城市的蜜月期早过了赏味期限。爱一座城市,正如爱一个人,曾经最纯洁的爱情,其实也能轻易的被消耗掉,由爱到习惯到不爱,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。不断有人问我喜不喜欢上海,其实我也只是习惯了她,但习惯会局限一个人对更多天地的想,不敢往更陌生更远的远方出发。

2010年6月25日星期五

原来,孝,过去被尊为百善之首的行为准则,在现代以功利为依归的社会里也要承受严峻的考验。考验的方式免不了还是以功利为基础,从“唯我”的角度出发,用“价值”来衡量行为,然后判断对错。

   这样的思考方式本身或许没错,但是,倘若以为此乃用一切皆准,那就错了。错在于以为对天下万物万事都能订个以利为单位,再以量乘之的价,一切都能待价而沽漫天开价就地还价,“买、卖”双方同意,就此成交,谓之公平交易。然而,人类社会的行为,到底不单只是作买卖;公平,更不是一种仅含绝对数值的概念。

  最近报章上就出现了讨论孝道的议题,其中的议论虽不见什么新意,但久不久浮现一次这样的议论,倒是可以从中审视一回,像孝道这样的 东方文化传统中曾经是不能“议价”的规范准则,被不曾间断的功利急流的冲蚀下,还幸存多少?到近年需要劳动立法来规范身为子女者必当奉养父母的“天职”, 又说明了什么?

  “严父出孝子,慈母多败儿”早落伍了。很多过去要被斥责为忤逆不道的论调,早已时有所闻,而且被当成是此乃个人行使发表 个人意见的权利而不存诟病。例如像这样的论调:父母之生下孩子,并不是孩子的选择,孩子在此父 / 母与子的关系中不是抉择的一方,故对由此关系所附带的一切,不应负责。即使是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尽心尽力尽责地养育孩子,父母也不应该期望孩子在父母年老 时予以奉养,并视此为理所当然。养儿防老的思想必须摒弃。因为这样的思想等同于父母把养儿育女当成是投资,把子女将来奉养父母当成是合理的投资回报,根本是一种商业行为。事实上,未必所有的投资都会有必然的回报,子女会奉养父母,投资有报;不奉养父母,不就投资失败而已。更何况,父母未得儿女同意而投资在儿女身上,又要儿女保证负担回报,那太不公平了。别的不说,儿女在成长过程中给父母带来的欢乐、充实与满足感,不也已经是给父母得到无限的回报了吗?父母还要求什么?

  孝之被残践至此,也难怪人口替代率每况愈下

2010年6月24日星期四

适者生存

  车子从中山口岸驶入开平的一路上,都是工厂。刚好是放工时间,在一栋栋极其相似的厂房间,我们看到这些为我们生活中的一切,小至罐头卫生纸,大至电脑机器配件,日夜打拼的年轻中国工人。

  什么样关于中国工厂的报道和员工自杀的新闻都不如自己亲眼所见。工厂高耸矗立的烟囱冒着浓烟,工厂区的天空是浊淤的黄色。窗外,你看到系着马尾的女孩子,长得就像大学时代的同学,穿着制服往宿舍的路上走着。你看到充满活力的生命,把青春献给了单调的厂房、单调的工作。

  在报章上,这些年轻人说:生活的一切内容都是工作,每天走同样的路从宿舍到工厂,再从工厂到宿舍。没有娱乐,没有知心的朋友,不需要展示任何的个性,你只是一台机器。

   不晓得为什么,这样的话也反映了许多人普遍在过着的生活: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生活内容都是工作,大概每天都走同样的路上下班;不少人没有娱乐,就连周末假日也照常上班,经常带工作回家忙到三更半夜;更不要谈什么知心朋友。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作不需要展现太多个性,你只是公司客户老板的一台机器。

   一些很有“人权意识”的朋友认为要将个性和青春归还给这些二十岁的中国孩子。但其实剥夺个性和青春的工作就在我们身边,岛国的女佣们就是最好的见证。这 些年轻女人在富裕的国度出卖劳力,拿第三世界国的薪水。她们没有雇主的同意不准出门,是二十几岁的女人却不能展示女性的魅力,雇主甚至不让她们交朋友。谁要自己的女佣展现太多个性?

  到头来,我们每一个人都差不多,快乐与悲伤甚至压力的程度都不会相去太远,只是个人如何应对罢了。今天的世界,资讯过于发达。让我们都对其他人的生活产生无限幻想。有了比较就贪心了,而且往往是物质上的。有了政府组屋,就受不了中国人买圣淘沙那些贵得要命的房子居然还说很便宜。于是这个世界在你的眼里就变得极端不公平。

你想到你的祖父母和曾祖父母。他们如何辛苦地经历当年那些比今日更加不“人道”的日子,才有子孙后辈的今天。他们只知道努力和付出。

  所有的人都对生活不满,觉得世界欠自己。不然你就改变世界,不然你就放下“个性”,加油吧。这绝对是个适者生存的世界。

2010年6月23日星期三

我家附近的地铁站

 我家附近有一个地铁站,它的名字叫湖畔。从我家客厅的窗口望出去,一眼就可以看到它。

  每当上班时间,在这儿等候乘搭地铁的人总是十分拥挤。即使在平时,也有很多人在这里上上下下,因为这里有一个巴士站和一个德士站,人们可以在这里转车。

  地铁站的下面有好几家店。其中有一家面包店,生意非常好,尤其是在早晨,那里往往排了长龙,因为很多上班族来买面包当早餐。此外,还有一家卖豆花水的,也是顾客如云,生意兴隆

  这个地铁站仿佛一个美丽的花园。因为它的四周种了不少花草树木。最吸引人的要算是附近的裕廊湖了。站在地铁站的月台上,就可以欣赏到湖景,令人心旷神怡。

  我爸爸喜欢搭地铁上班。他只需两三分钟,就可以走到那里,十分方便。偶尔,我们全家会从这里搭地铁到裕廊坊去购物。

  因此,我觉得住在地铁站附近,交通非常方便。

地铁四通八达,能把我们带到四面八方

贪玩的结果

 随着时间的推移,有些事已从我的脑海中溜走。但有一件事,我至今记忆犹新,因为它使我吸取到一个深刻的教训。

  那天放学后,小飞邀请我去他的家玩最新的电脑游戏。我一听,马上就答应了。我心里想:我在小飞家玩一个小时,妈妈应该不会发现的。于是,我们有说有笑地向小飞家走去。

  到了小飞家,我一进门就看见房里有很多玩具,比如小飞机、积木、电脑游戏机等等。“哇!”我兴奋地说,“你的房间好大,难怪可以放这么多玩具。”

  小飞打开电脑,让我先玩。我一坐下去,就被迷住了。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,已经四点了,我还玩得不亦乐乎。忽然,我看了一眼时钟,想起妈妈会担心我,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家。我一边跑一边想:完蛋了!刚才忘了通知妈妈!

  到家已经是五点了。妈妈一看到我,顿时气得火冒三丈,狠狠地训了我一顿:“你可以到同学家里玩,但是你要先通知我一声!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?”我低着头,满脸通红,静静地听着妈妈的教训,心里羞愧万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俗话说:“吃一堑,长一智。”经过这次的教训,我下定决心要改过自新。放学后如果到朋友家里玩,一定要先通知妈妈。

让妈妈放心,

你玩起来也会更安心!

一件好事

公园里有绿油油的树木和草坪,还有五彩缤纷的花儿,蝴蝶在花丛中飞舞。景色真迷人啊!我和哥哥打算去公园跑步,呼吸新鲜空气。

  不久,我和哥哥跑到一个斜坡的下面。突然,斜坡上一名推着婴儿手推车的妇女不小心把手一松,婴儿手推车自行向斜坡滑了下来。

  刚好,我和哥哥看到了。哥哥跑上前,伸出双手,及时拦住了车子。婴儿吓得嚎啕大哭。婴儿的妈妈着急地跑上前,将婴儿抱在怀里。

  婴儿的妈妈对哥哥说:“谢谢你,谢谢你。要不是你,后果真不堪设想!”哥哥说:“不客气!助人为快乐之本啊!”婴儿的妈妈一边往回家的路走去,一边对我和哥哥笑着挥手。我和哥哥又继续跑步。

你的哥哥真是眼明手快

纸的质感

前有商家书店入口处设临时摊推销电子书,当时觉得颇逗趣,电子书在传统书店登堂入室,究竟起着阅读辅助作用抑或威胁

  我每隔几天会往书店,电子书摊总是乏人问津,不久书店举行促销,买书付款的人排成一条龙。这下子我可以肯定绝大部分爱书人仍然喜欢手握一本书的实质感觉,至少未来几年会是如此。

  从小爱阅读,每每把新书买回家会小心翼翼翻阅,深怕不小心把内页折坏影响阅读情绪。尤其喜欢新书的味道,那是纸张透过印刷机和墨汁混合的独特气味,淡淡地,唯有把新书挨近才得出,是电子书无法提供的“书卷味”。

 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质感。从编辑、封面设计、内容排版、字体的选用、纸张到印刷,每个环节都是重要考量。当然我们不能忽略书籍出炉后,走入书店的感官体验,找书的乐趣以及拥有的欣喜。

  前阵子看了日籍书刊设计创意总监木村裕治的个展,他在1980年代曾为日本版的“Esquire”做美术指导。杂志的主要内页采用光滑纸,彩照印刷的效果其佳,至于软性内容如文化艺术则选用略粗的woodfree paper,朴实不浮夸。“一刊两纸”在许多时尚杂志沿用至今,不仅增添阅读的层次感,同时让纸张发挥其效用。

  由于处理设计方案必须考虑到纸张的应用,我的工作每天离不开千奇百怪的纸张。市面上纸类繁多,名称多得无法记牢。纸和人一样,来自各国籍,有不同气质、性格、体积,甚至是脾气,因此印刷效果迥异,有各自的精彩。

  修平面设计时,什么美术史、字体美学、印刷过程等,统统必须懂,唯有纸的特性没得学。想必纸张没有一个教学规范,靠的是设计师本身的意念和feel。正是如影随形、不着痕迹的feel划分了传统书籍与现代电子书的关系;书眉在弹指间扬起,思绪在字里行间徜徉,有质感的阅读往往让人多一份深切的体会,读毕仍有一丝余温萦绕心底。

2010年6月22日星期二

回味

从勿洛总站搭乘26号巴士到大巴窑,我坐在后排左边靠窗的位子。巴士经过芽笼与基里玛路交界处,刚好是交通灯转红。我的视线望向窗外不远处。

  40年前那里的路边,正好是巴耶礼峇巴士公司的“车头”(总站)之一,我每天搭巴士到德明上学,就是绿色的巴耶礼峇巴士,依稀记得是2号巴士。

  当年巴士的拥挤程度,今天的学生很难想象,很多时候为了上车,我们半个身体“吊”在巴士门外,人随大巴在车来人往的街上摇摇晃晃。尽管如此,当年神通广大的剪票员,还是有办法把票到你手上,不让任何人“白搭”。

  前天和40年的老同学喝咖啡谈及,又想起当年在岛国普遍,今天已销声匿迹的一些生活场景,比如放风筝的一幕幕。虽然现在也很多人热爱风筝,但与从前的好玩与刺激,今天然逊色不少。

  我们从前放“拉央”,比划本领不是造型与价格,而是“对决”的功夫。当时的风筝线得经过“加工”,就是将日光灯管击成玻璃粉,掺入牛皮胶去熟糊,绕树干晒干后玻璃线利如刀

  风筝上天时还有个助手在旁,在头手与对手“厮杀”过程中,负责听候命令收线放线,两只风筝在高空决斗,地面围观者很多,将对手解决的确十分过瘾。

  当年风筝对决的规矩就是,失败的断线风筝,谁抢到就是谁的,于是一有风筝随风飞扬,大家拿着绑上树枝叶子的竹竿群起直追,身手敏捷的孩子,放风筝根本不花钱,而乐趣确实无穷。

  无穷乐趣还有抓打架鱼、蜘蛛、打石弹等等童年玩意,这些陈年童玩如今都被淘汰了,但是它们留下了美好的记忆痕迹,让我们这些中年人,在茶聚的当儿,有说不完的丰富话题。而这一切所代表的另一层含义,则是无法替代的共同感情,这样的共同记忆更是无法复制,也不能还原,它们就像流逝的岁月与青春,过去也就过去了,永远不会回来了。

  然而,回味还是一种美好的努力,即便如此,也需要一群有着共同经历的人,人是感情的动物、有情的众生,他们不会仅仅为了物质成就而生存。